
十八岁那年夏天线上配资网,孙雨晴的人生被撕成了两半。
一半是滚烫的梦想。
她紧紧攥着那张鲜红的录取通知书,“南江大学”四个鎏金大字,几乎要烙进她手心里。
那是她熬过无数个日夜,用青春和汗水换来的通往未来的船票。
另一半,是冰冷的现实。
父亲孙志刚沉默地抽着劣质卷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模糊不清。
然后,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判了她的命运。
不是去大学报到。
而是去南方。
打工。
此刻,她站在喧嚣混乱的站台上,像一件被托运的行李。
父亲塞给她一个破旧的背包和一张单程车票。
目的地:一个陌生的工业城市。
展开剩余95%列车即将进站的汽笛声,尖锐刺耳。
她回头,想从父亲脸上找到一丝不舍或解释。
却只看到一片坚硬的、冰冷的沉默。
她浑身颤抖,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为什么?
第一章:盛夏的果实与寒冰
村里的广播还在重复播放着祝贺本村学子考上重点大学的消息。
孙雨晴的名字,被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念出来,飘荡在闷热的空气中。
家家户户都在议论。
老孙家祖坟冒青烟了,出了个女状元。
孙雨晴把自己关在小房间里。
那张通知书,她看了一遍又一遍。
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校徽,抚过每一个字。
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南江大学。
新闻系。
她甚至能想象出大学图书馆的样子,想象自己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的样子。
母亲早逝,父亲只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供她读到高中已属不易。
她拼了命地学习,就是为了抓住这个机会,改变命运。
现在,她抓住了。
晚上,父亲从地里回来,满身汗水和泥土的气息。
孙雨晴兴奋地,几乎是虔诚地,将通知书捧到他面前。
“爸!你看!录取通知书!南江大学!是211呢!”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全世界的星光。
孙志刚粗糙的手在裤子上用力擦了几下。
才接过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纸。
他低头看着。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孙雨晴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
她预想的激动、欣慰、甚至哪怕是一丝自豪,都没有出现在父亲脸上。
那张被岁月和日晒刻满沟壑的脸上,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凝重。
眉头紧紧锁着,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灶台上的水壶尖锐地鸣叫起来,打破了死寂。
孙志刚像是被惊醒,猛地将通知书塞回女儿手里。
动作甚至有些慌乱。
“嗯,知道了。”
他哑着嗓子,只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转身走去灌开水。
留下孙雨晴愣在原地,手里的通知书仿佛失去了所有温度。
心,一点点往下沉。
第二章:沉默的抗争与铁壁般的意志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异常压抑。
父亲绝口不提上大学的事。
仿佛那张通知书从未存在过。
他开始早出晚归,比以前更加沉默。
孙雨晴试探着提起学费和生活费的事。
“爸,通知书里说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到时候我……”
话没说完,就被父亲生硬地打断。
“上什么学?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声音又冲又冷,像一块砸过来的石头。
孙雨晴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考上的可是重点大学!”
“重点又怎么样?”孙志刚猛地蹲在地上,掏出卷烟,手指有些发抖,“读完四年,不还是要找工作嫁人?不如早点出去挣钱!”
“这不是挣钱的问题!这是前途!这是我的梦想!”孙雨晴的眼泪涌了上来,声音发颤。
“梦想?能当饭吃吗?”父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焦躁的怒气,“我说不准去就是不准去!我已经托人给你找好工作了!过几天就去南边厂里报到!”
轰隆一声。
孙雨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去厂里报到?
打工?
她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我不去!我就要上大学!我靠自己贷款,不用你出钱!”
她第一次如此激烈地反抗父亲。
“反了你了!”孙志刚猛地站起来,扬手欲打,但看着女儿苍白却倔强的脸,手终究没能落下去。
他喘着粗气,眼睛浑浊发红。
“这件事没得商量!你必须去打工!”
父女俩的争吵惊动了邻居。
好心的婶子过来劝和,也帮着孙雨晴说话。
“老孙啊,孩子考上了不容易,是好事啊……”
孙志刚只是闷头抽烟,一言不发。
任谁说什么,他都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他用冰冷的沉默,筑起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
晚上,孙雨晴躲在被子里无声地痛哭。
她不明白。
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父亲虽然沉默寡言,但从小到大,从未短过她的吃穿,也一直支持她读书。
为什么在她人生最关键的十字路口,他却要用如此专制蛮横的方式,亲手折断她的翅膀?
窗外,是父亲一夜未熄的烟头的微弱红光。
和压抑的、被刻意压低的咳嗽声。
第三章:仓促的行囊与未解的谜团
出发的日子,转眼就到了。
仓促得让人窒息。
父亲真的托人在南方一个工业城市给她找了一个电子厂的工作。
甚至买好了火车票。
这几天,孙雨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绝食。
父亲就把饭菜放在她门口,冷了就热,热了又冷。
把自己关在房里。
父亲就在门外沉默地守着。
她哭着质问:“到底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父亲只是背对着她,脊梁僵硬,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都是为你好。”
又是这句话。
最冰冷,最无力,最伤人的一句话。
彻底击垮了孙雨晴所有的希望。
她不再反抗。
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
母亲去世得早,家里没有能真正为她做主的长辈。
舅舅来过一次,和父亲在屋里谈了很久,最后叹着气出来,塞给她两百块钱,说:“听话,你爸……有他的难处。”
什么难处?
比女儿的一生前途还重要?
她不懂。
临走前一晚,父亲默默给她收拾行李。
一个旧的、洗得发白的帆布背包。
里面塞了几件夏天的衣服,一点路上吃的干粮。
还有一罐她爱吃的辣椒酱。
他把背包递给她时,手指无意间碰到她的手。
那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指,冰凉得吓人。
孙雨晴的心抽搐了一下,却硬起心肠,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她恨他的专制,恨他的不可理喻。
那天晚上,她隐约听到父亲房间传来压抑的、像是用被子蒙着头发出的呜咽声。
很轻,很模糊。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个像山一样沉默坚硬的男人,怎么会哭?
一定是风声。
第四章:月台上的送别与无声的决裂
去镇上的汽车早早等在了村口。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
父亲提着她的背包,走在她前面。
背影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单薄和苍老。
一路上,两人一言不发。
只有脚步声和行李箱轮子碾过碎石路的单调声响。
镇上的火车站,小而破旧,却挤满了南来北往的人。
大多是和孙雨晴一样,背着行囊,脸上带着茫然和憧憬的年轻人。
只是他们的憧憬,是去闯荡世界。
而她的憧憬,刚刚被亲手埋葬。
空气中混杂着汗味、泡面味和劣质香烟的味道,闷热难当。
广播里喊着列车进站的通知,人潮开始涌动。
父亲把背包和车票塞进她手里。
“路上拿好东西。”
“到了给……给厂里负责人打电话。”
他的声音嘶哑,语速很快,像是在完成一项艰难的任务。
孙雨晴低着头,不接话,也不看他。
手里那张薄薄的车票,硌得掌心生疼。
这是一张单程票。
通往一个她完全陌生、也毫无期待的未来。
“在厂里……好好干,听领导的话。”父亲干巴巴地嘱咐着,词汇贫乏。
孙雨晴依旧沉默。
用沉默表达着最后的、无力的抗议。
周围的喧嚣更加衬出他们之间的死寂。
列车喘着粗气,缓缓进站了。
带着巨大的、令人心慌的声势。
人群像潮水一样向前涌去。
父亲猛地推了她一把,把她推向汹涌的人流。
“快!跟上!”
孙雨晴被推着往前走了几步。
她突然回过头。
十八年的委屈、愤怒、不解,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她死死地盯着父亲的眼睛。
想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愧疚或不舍。
她想最后问一次为什么。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父亲避开了她的目光。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用力地、几乎是粗暴地挥了挥手。
示意她快走。
眼神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决绝,有痛苦,有难以形容的悲伤。
还有一丝……哀求?
孙雨晴的心猛地一缩。
在她愣神的瞬间,身后的人流已经裹挟着她,不由自主地向前移动。
她像一片叶子,被卷入了洪流。
挤过狭窄的车门,踏上嘈杂混乱的车厢。
她挣扎着回过头,透过肮脏模糊的车窗向外寻找。
月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隔着玻璃和人群,他的脸模糊不清。
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只剩下一个苍老的空壳。
列车猛地一动,缓缓开动了。
站台开始向后移动。
那个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就在即将消失的那一刻。
孙雨晴清晰地看到。
那个一生倔强、从不肯低头的男人。
那个亲手将她推上这列背离梦想的列车的父亲。
缓缓地、缓缓地抬起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
捂住了脸。
肩膀剧烈地抽搐起来。
第五章:尘封的信笺与沉重的真相
列车轰鸣着,将熟悉的家乡远远抛在身后。
孙雨晴找到自己的座位,像个木头人一样坐下。
窗外是飞速掠过的田野、村庄和河流。
她却什么也看不见。
眼前反复回放着月台上父亲最后那个崩溃的姿势。
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她的心脏。
恨意还在,却被一种更大的茫然和细微的不安覆盖。
他为什么哭?
那双眼睛里复杂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她麻木地打开父亲塞给她的那个旧帆布背包。
想找点水喝。
手指却触碰到一个硬硬的、方方的东西。
埋在几件衣服下面。
她把它拿了出来。
是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
外面用粗糙的麻线缠了好几圈。
她的心莫名地开始狂跳。
手指颤抖着,一点点解开那些缠得死紧的麻线。
油布包裹里,是一本陈旧的、封面已经磨损的笔记本。
以及一封信。
信封是那种最便宜的白信封,已经微微发黄。
上面没有任何字迹。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撕开了信封。
里面是几张信纸。
纸上,是父亲那歪歪扭扭、几乎像小学生一样稚拙的字迹。
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晴晴,我的女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已经把你送走了。爸知道你恨我,恨毒了我这个没用的爹。”
开篇第一句,就让孙雨晴的眼泪猛地冲出了眼眶。
“爸没文化,不会说话,有些话,只能写下来告诉你。”
“爸不是不让你上大学,爸做梦都想让你去上!你是爸最大的骄傲!”
“可是,爸不能啊!”
字迹在这里有些模糊,似乎被水滴晕染过。
“两个月前,爸去医院检查了。爸没告诉任何人。是癌,治不好的那种,晚期了。医生说得花很多很多钱,也不一定能治好,最多拖个一年半载。”
“爸不怕死,爸只是放心不下你。”
“咱家的情况你知道,没啥积蓄。爸要是去治病,就得砸锅卖铁,还得欠一屁股还不清的债。到时候,你就算上了大学,拿什么交学费?拿什么生活?爸不能让你一进大学就背上一身债,爸不能拖累你啊!”
孙雨晴的呼吸骤然停止,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信纸。
癌症?
晚期?
她猛地想起父亲最近越来越差的脸色,想起他频繁的咳嗽和消瘦,想起他总说胃疼吃不下饭……
她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她只顾着自己高考,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
“厂里的工作是爸求人找的,包吃包住,虽然累点,但至少能让你有个落脚的地方,能自己养活自己。爸走了,也能闭上眼。”
“笔记本里,是爸这几个月偷偷记下来的。爸没本事,给你留不下什么钱,只能把一些种地、为人处世的笨道理写下来,你以后或许能用得上。”
“枕头底下,爸给你塞了三千块钱。是爸最后能拿出来的了。你省着点花。”
“别怪爸心狠。爸只是用爸觉得最好的办法,在给你安排后路。”
“晴晴,我的好女儿,爸对不起你……毁了你的前程……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别哭,往前走,别回头。好好活着。”
信纸在这里被大片大片的泪渍模糊,字迹完全晕开,再也辨认不清。
最后,只有三个用尽了全部力气写下的、深深凹陷进纸背的字:
“爸爱你。”
孙雨晴死死地攥着那几张薄薄的信纸。
仿佛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整颗心都在剧烈地抽搐、疼痛。
她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猛地扑在面前的小桌板上,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所有的恨意,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解,在这一刻被炸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的悔恨、心痛和无法呼吸的悲伤。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冰冷的背后,是滚烫的、绝望的父爱。
那坚硬的沉默之下,藏着如此巨大的痛苦和牺牲。
他不是要折断她的翅膀。
他是想用自己仅剩的生命和尊严,在她坠入更深的深渊前,用自己的身体,给她垫一下脚。
哪怕这种方式,如此笨拙,如此决绝,如此……让她心痛。
列车依旧轰隆隆地向前奔驰。
窗外是天高地阔,是未知的远方。
孙雨晴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眼泪流干。
她慢慢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底那片绝望的死灰里,却悄然燃起了一点微弱却坚定的火苗。
她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贴在心口。
然后,打开了那个陈旧的笔记本。
里面是父亲一笔一划写下的歪扭字迹,画着各种农作物的图案,记着节气,记着怎么施肥,记着“吃亏是福”、“做人要老实”……
她的指尖抚过那些字迹。
仿佛抚过父亲粗糙的手掌,抚过他沉默的一生。
列车广播响起,提示下一个大站即将到达。
那个父亲为她安排的、通往工厂的终点站。
孙雨晴深吸一口气,猛地站了起来。
她一把抓过自己的背包和那张单程车票。
在周围乘客诧异的目光中。
一步一步,坚定地。
走向了列车长所在的车厢。
她要去补票。
补一张回程票。
目的地:家乡。
大学,她要上。
父亲,她也要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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